王启生:一地玫红

摘要: 本想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却不想它还是不着调。

09-09 02:06 首页 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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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René Gruau(法)





■王启生



  •   1           



郑家贵这次有好果子吃了。


身边的朋友坐在一起,说起这事,就都喝一口酒,然后一口浓痰吐出去:“我们说吧,十个司机九个色,还有一个都缺德,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平时总要麻子注意点子,这次被堂客捉到现场了吧。”


其实麻子郑家贵那事也就屁大的事。他把车开到郊区一个枞树林边,局长说他和小宋在车上要谈点事,郑家贵就心领神会乖乖下来了。他有点怅然若失,走到离马路不远处找到一块石头,看看四周无人,于是坐到石头上,却腾地弹起,娘的,不知道上面怎么有窝狗屎,郑家贵呸呸地连吐几把口水:“真是背时。”重新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背对着车子抽烟。


烟还只抽一棵,就见若干人直奔而来,雪白的电筒光慌乱而扎眼,近了,竟是张猴子,带着郑家贵的堂客,还有张猴子身边的几个马仔。


郑家贵一个激灵,马上奔去敲车门:“老板,老板,赶快下来”。车子贴了高级防晒膜,又是晚上,看不到里面。


局长慌张地下来了,提着短裤,像一根并不饱满的腊肠,倏地钻林子里去了。郑家贵则一屁股钻进了车后,小宋还在慌乱地穿着短裤,看见他,有些羞,但只是一刹间的神情,依然慌着折腾短裤。


郑家贵却在小宋惊奇的眼光中,把自己的上衣剥了下来。小宋急着套衣服,因为车子空间小,竟久套不上,于是斜了身子将腿绷直,两个奶子就重重压在郑家贵肩上。


这时,堂客拉开了车门,哭骂声像春天里的糟雷,憟心惊魂,又不绝于耳。堂客还想扑向那个叫小宋的妹子,郑家贵一把箍住,任凭堂客在自己怀里像困兽样又抓又咬。小宋慌乱地套上衣服,跌跌撞撞落荒而逃,留下玫红的胸罩和一车狼藉。


“张猴子这畜生不是人!”郑家贵后来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这么说起他的妻弟。这时候,他脸上除了偶尔的几颗麻子,还有堂客指甲留下的警示标志。堂客说,不是看在十岁儿子的份上,这次坚决要离婚。郑家贵反复解释,他真的和小宋没有乱弹琴的关系,堂客不信。


堂客的脸就总像阴雨连绵的春天,郑家贵只有忍声吞气。特别是看到岳父威严的眼神,就像看到小学时的语文老师,浑身一颤。语文老师惩罚学生很有一套,谁的作业没做完,他眼珠一凸,糟了,你老老实实摊开手掌,让他拿图钉十指一个个地扎过去。要么在操场墈下寻了一大把刺,眼珠一凸,你乖乖地把裤褪了跪上去,双膝顿时血肉模糊。有时男生到教室后集体罚跪,只看到一排排脆生生的小蛋,在教室后面的墙根前晃悠。


岳父也当过老师,做过中学校长,家教甚严。堂客在岳父的谆谆教导下,根红苗正地顺利成长为大家闺秀,毕了业,分到银行上班。妻弟张猴子到了叛逆时期,根本不吃父亲那一套,上网,打K,泡妞,用郑家贵的一句话就是天天在江湖上飘,不能说无恶不作,也算五毒俱全。每天在家只做一件事,就是向娘讨钱用,丈母娘每次都是在老头子的呵斥声中,把张猴子拖到另外一间屋:“满崽,钱也要省点用啊,以后你还要讨堂客呢。”


郑家贵最看不惯张猴子身后居然还跟着几个马仔,为他倒茶递水,言必称老大,派头得可以。那几个人每天几乎是一个模样:头发染得金黄,手上刺着骷髅,耳上吊着耳环,口里嚼着槟榔。


郑家贵对堂客说:“你看你那老弟,还像个人样不,钱没有卵钱,居然还养起马仔。”堂客就叹气。说多了,堂客说:“你下岗那段日子,比他们也没好多少呢。你是姐夫,你也有责任去教育老弟噻。”


郑家贵晓得自己也只是刚刚混出点头,不好意思去为人师表。

 



  •   2     

 



郑家贵以前是风光的。


严格地说,他的风光源于那个时代国有企业的牛逼。郑家贵在柴油机厂开货车,除了单位的工资,他送货到外地时,顺带帮别人捎点东西回来,于是多了份外快。有时回来在家炫耀地数钱,堂客就乜着眼睛,嘟哝一句:“什么德性,也没看到交什么钱到屋里来”,然后依然扎起围裙猫到厨房炖鸡汤去了。郑家贵也钻到厨房,从后面搂住堂客,刷地亮出一件胸罩,上面开满灿烂的玫瑰,在眼前一荡一荡。郑家贵说:“特地买给你的,只有我堂客的好奶子才可以配这高档的东西。”堂客脸红,这胸罩她想很久了,要几十块呢,没舍得买,于是一把抢了,说:“出去出去,我要熬汤了。”


这样喝鸡汤的好日子没持续多久,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如何下岗的。先一天,那个总用摩丝把头发搞得油亮的厂办主任正对着厂办窗子的玻璃在抹头发,看见他,说:“郑家贵,刚好有件事要通知你,明天下午你来厂办开会,厂长亲自参加,不能缺席啊。”郑家贵不晓得厂里是要搞精简,只当厂长要隆重表扬自己什么,欢喜地答应了。


郑家贵提着他尿壶样大的杯子,从厂办的茶盒里抓一大把茶叶放进杯子里,灌满水,哼着小调正往回走,就看见厂办秘书宋月正提着开水瓶进来,胸前两只兔子一蹦一跳,很是扎眼。这妹子除了身材好,歌也唱得好,每年厂里五四联欢,她都要取一等奖。


郑家贵心里就突突地跳,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宋月,自己还有当年做小男生的感觉。


宋月看见郑家贵,甜甜地笑:“郑大哥好。”


那天夜里,郑家贵按照约定向堂客交了作业,以猪的姿势趴在床上睡着了。于是做梦,梦见自己开着货车,一路湖光山色,突然闪出一个穿玫红衣服的女子,他立即踩刹车,可惜迟了,似乎是压倒了,甚至感觉血从轮胎下飞溅出来,射出好远。


郑家贵一惊,醒了,天也亮了,脑袋却昏昏沉沉。到了厂里,心里惴惴地。按惯例,他不想在做了这样的梦后出车,但打摩丝的厂办主任告诉他,今天管生产的刘副厂长要坐他的车顺便去办事,不得不走。车子开到枫树坪,果真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玫红衣服的女子走了过来,郑家贵心里一惊,于是记起了学开车时师傅的一句话,急忙刹了车,说:“刘厂长,您等一下,我做件事。”


刘厂长要赶时间,不悦,但又不知郑家贵要做什么,正在疑狐间,郑家贵走到那红衣女子面前,说:“我出十块钱买您这件衣好不?”那女子也疑狐,说:“我这件衣不值十块钱呢!”郑家贵说:“我买了。”于是买来,铺在车轮胎下,松了离合器开了过去。刚驶出没多远,猛听后面一阵急刹车的尖叫,郑家贵心脏一跳,似乎要从口里蹦出来。他停了车,远远看到,那红衣女子被压在后面跟来的一辆货车下面,手里还死死地拽着那件衣。


郑家贵那天下午回来开会,被下了岗,就如双规一样没任何征兆。本来想去理论,但自己的师傅也在下岗之列,想起那个红衣女子,唉,自己躲过一难,没想到还有一难在后头,这一难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于是作罢。

 

                          

 

  •   3 




下了岗,郑家贵在堂客面前动不动发点脾气,要么就整天猫在楼下牌馆里度日。堂客有时说:“你下岗这么久了,也出去找点事做咯。”他眼一瞪:“不去!”


终于岳父叫住了他,说:“堂客、崽跟了你,你就准备让他们跟你饿一世?”


郑家贵立即耷拉了头,说:“我也想啊,但一没技术,二没资金,找不到合适我的事。”


岳父说:“你会开车,这不就是技术么?”


郑家贵就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其实,那时岳父已托自己一个当局长的学生,在那个单位为郑家贵谋了一个做司机的岗位,岳父私底下给那局长打了一万块钱的红包,学生不接,学生的堂客却毫不客气地接了。这些,岳父都没跟郑家贵讲,郑家贵知道后,内心好一阵感动。


郑家贵以前在厂里开货车,现在开单位的小车,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明白这两种司机有多少区别。局长精干,像只猴子,郑家贵这些年居然中年发福,满面红光。有时候去外单位,都下了车,和局长站在一起,别人就伸了手,用力握了郑家贵:“局长您好,欢迎欢迎。”真正的局长干瘪地立在那儿,脸上一阵咸一阵淡。


郑家贵晓得自己犯了伟大的错误。有次喝酒,跟岳父怯怯地说了这事。


岳父只是说:“这小车司机学问大,你用心揣摩吧。”


郑家贵忙鸡啄米地点头:“那是那是。”


此后,郑家贵一停下车,就一个箭步冲到后门,帮局长开门,提包,拿水杯,动作麻利到位。看得出,干瘪的局长对他越来越满意。


郑家贵做了单位小车司机,立马成为他以前柴油机厂那批下岗兄弟的偶像。大伙每次看到,都起哄:“麻子你娘个拐,一下子混这么好,请客!”郑家贵也不含糊,豪气地大手一挥:“走,兄弟们,先吃饭,再打牌。”


郑家贵在外面怎么拽,但还是顾家。工资按时上缴,有时跟局长接了个红包,回来时,从后面一把箍了堂客,把红包神气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堂客说:“我不要,你一个男人,跟着局长,身边总要留点钱。”


    

             

  •   4     


 


郑家贵在单位扎了脚跟,妻弟张猴子就说要跟姐夫来混。


郑家贵看不惯他。有次他很严肃地对张猴子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去学门技术吧,不要带着一群小虾子,整天在街上晃来晃去的。”


张猴子就嘻嘻一笑:“姐夫,你养情人都养得,就不许我带几个老弟?”

郑家贵一愣:“你莫乱讲。”


张猴子嘴一撇:“姐夫呃,那柴油机厂的宋月,那波波好大的妹子是谁啊?”说完挤眉弄眼,身后的几个马仔就都嘎嘎地笑。


郑家贵象受了侮辱一样脸红脖子粗来,大声说:“你再乱讲别人,看我怎么打断你的腿!”


张猴子几个又嘎嘎地笑。


其实说到宋月,郑家贵承认,心里是有一丝异样感。虽然在柴油机厂上班时对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但只止于心里,觉得人家这姑娘只应天上有,简直就是神仙妹妹,神圣不可侵犯。郑家贵充其量有时只是和她开开不荤不素的玩笑,但绝对没有亵渎之意。


调到这边单位后,有天局里接待省局领导,晚饭后唱卡拉ok,局长说:“老郑,你看能不能叫几个女同志来,一起唱个歌,把气氛搞活跃一点?”


郑家贵就很激动,局长能尊称自己为老郑了,这是种只可意味不可言全的褒扬,以后自己还有发展为被别人尊称为郑老的可能啊。


郑家贵应承了,但真的翻起号码,就犯难了。他认识的女同志都该叫大娘,称为女孩子那简直就是对这称呼的玷污。大娘们不是爱好每天打点小麻将,将两个眼圈熬得墨黑,再白天扎进一家美容院洗面,就是穿得像妖精,腰上的赘肉却和胸前的两坨一样大,和着浓香水味,看着就腻人。


突然他想起了仙女宋月,于是站到街边试着拨电话,竟通了,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郑家贵慌忙地说起事由:“小宋,单位今天搞活动,我们局长晓得你歌唱得好,想邀请你来参加。”


末了,又紧急补上一句话,“当然,我们老大说了,会给点补助的”。


那头宋月应了,很快打的过来。歌厅的门口,郑家贵看到她紧而圆润的屁股,心里一阵赞叹:娘个拐,真是好看!


“我很满意,”局长回去的路上,在车上打着酒嗝对郑家贵说,“特别那个那个叫宋什么的妹子,很不错……”


“叫宋月。”郑家贵忙不失迭地补充,“跟我以前在柴油机厂是同事。”

 

          

               

  •   5     



 

后来是宋月主动找的局长,还是局长约的宋月,郑家贵不太清楚,只晓得是自己把局长的号码告诉了宋月,也把宋月的号码给了局长。


除了宾馆,郑家贵也经常载着局长去宋月的出租房。每次看到局长进去,郑家贵就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觉心里有个地方在隐隐地痛。有几次,郑家贵把宋月从宾馆送回出租房时,看见妻弟张猴子带着几个马仔在那一带晃悠,这些家伙估计又在准备干什么坏事,心情就很不爽,于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急刹,下了车,厉声一喝:“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猴子他们看见郑家贵,也一惊,被吓得鸡飞鸭走。


郑家贵把这事跟岳父说了,岳父也长叹一声:“我教了这么多有出息的学生,唯独自己的儿子教育不好,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啊。”


郑家贵就无语。


岳父问:“你现在在单位怎么样?”


郑家贵说:“还好,局长现在比较重视。”


岳父就说:“你现在也算立稳脚跟了,看是不是跟你们局长说下,能不能在单位寻点什么事给他做,这样也免得游手好闲。”


郑家贵忙答应:“这事我一定努力去办。”但说完后心里没有一点底气。


有次在宋月的出租房接局长出来时,郑家贵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老板,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如果您觉得很困难,就那个算了。”


局长还在余味无穷,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郑家贵就有了勇气:“我有个妻弟,现在没有工作,整天在耍。您看局里如果有什么临时工种,看可以得半碗饭得他吃不?”


局长说:“你早说嘛,这个完全可以嘛。局里上次不还请了几个人搞卫生?下次吧,下次有机会解决。”


郑家贵已经习惯于局长“嘛”的官腔和“下次”的敷衍,所以搞不清到底是不是愿意帮忙,心里也有点不踏实。其实说内心话,每次看见精瘦的局长搂着宋月的背影,他心里就忿忿的:你个娘卖拐,这鲜花被牛粪无穷地摧残了!


但转念一想,作为司机,能从局长那里得到不少实惠,这才是最紧要的,自己有什么能力嫉妒眼红局长?何况宋月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清清纯纯称自己为郑大哥的小宋了。


张猴子这边真个以为姐夫神通广大,眼巴巴等着上班,并对手下的马仔发话:“以后我跟姐夫进了单位,兄弟你们天天有酒喝,有宾馆住。”


郑家贵这边问局长,局长都说不着急。有次在车上,郑家贵按照堂客的意思,包了一个红包,局长马上坚决地拒绝,盯着郑家贵一字一句地说:“老郑,你跟我这么多年,很辛苦,也有功劳嘛,我能帮得到的肯定会帮,何况你岳父还是我老师不是?”


局长说得言恳情真,郑家贵也束手无策了。

 

           

    

  •   6     

        

 


这样拖了半年,张猴子在那批马仔面前也挂不住脸了,大家说,猴哥你不是说马上可以上班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个样子?


张猴子就跟郑家贵去说,郑家贵那天心情也不好,就粗声地说:“这事不是我决定,想搞好就搞的好!当年如果你读书发狠点,哪有今日这个样?”


张猴子也急了:“那我看你也就这么点能力,比我狠不了好多。”


此后,张猴子对姐夫的心态也慢慢改变,由原来的敬畏变为心生埋怨,有次跟郑家贵堂客说:“姐,我看姐夫在外面混得很好,他有这个能力,只是不肯帮我的忙。”


姐说:“你莫着急,我晓得你姐夫在尽力呢。他脸皮薄,再说在单位也就是一个司机……你放心,这个事我和你姐夫会努力的。”


张猴子不以为然:“嘿,姐,姐夫能力强呢!我说了你不要着急,他在外面还养了情妇,你说混的好不啊?”


姐不信。


张猴子说:“那哪天我抓到现场,喊你去看。”


天地良心,那天晚上,郑家贵和往常一样,只是坐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望风。后来张猴子和他的几个马仔朝这边奔过来时,郑家贵一惊,丢掉烟头,马上冲到车窗边,疾声喊:“老板,老板,赶快下来!”


那夜,郑家贵与堂客一夜恶战。堂客平素性格好,结婚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发这样大的脾气,郑家贵都有点吃不消了,但晓得她是在乎这个家。郑家贵又不能把局长扯进来,虽然心有冤屈,却只能反复地辩说自己绝对没有那档子事。堂客蓬头散发,边哭边问:“还没有?那怎么有个妖精在你车上,短裤都没穿?”


郑家贵试图解释,但越解释越乱,最后脖子一梗:“反正我没有,我也不会说是谁和那个妹子在一起。”


一个月后,堂客郑重地原谅了郑家贵,是张猴子带着马仔,弄清了那晚的真相。


堂客问:“你讲是你们局长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郑家贵抽一口烟,优雅地吐出个眼圈,淡淡地说:“我不会讲。第一,我本来就没有那回事;第二,这是一个司机的职业道德。你们堂客们晓得个卵。”


堂客扑哧一笑。


但张猴子还是惹出事来了。他带着马仔们,有一天趾高气扬地走进局长办公室。


局长正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票,问:“你们是哪里的?有什么事先找我们办公室。”


张猴子嘴一咧,松松垮垮地坐到局长对面,从衣袋里抽出一摞照片,啪地摔在局长办公桌上。


局长看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猴子摔了一个响指,一个马仔马上递了一根烟到他嘴边,另一个马仔“咚”地点燃打火机凑到烟边。


张猴子吐出一口烟,乜着眼睛:“局长,这个宋妹妹耍是好耍,但你也要出点米米噻。我就自报家门,我是你司机的妻舅。我要求也不高,要么把我们这几个兄弟全部安排到你单位上班,要么出两百万买照片。”


局长一听,马上镇定,于是嘴上哦哦地应着,一边和蔼地说:“这个事好办,你们不要着急,我打电话叫你姐夫马上来帮你办手续。”


郑家贵火急火燎地从一家牌馆赶到局长办公室,弄清情况后,走到妻弟面前,啪地摔了他一个耳光,将他耳上的一个耳环被甩出好远。张猴子猝不及防,跌到茶几边上,鼻血汩汩地流出来。张猴子翻身爬起,和郑家贵直接干了起来。


局长最终被双规了,张猴子把那一摞照片送到了纪委。


郑家贵很懊恼很落寞地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手机响了,有人告诉他,宋月出事了。


郑家贵赶到宋月的出租房时,看到宋月躺在客厅的地上,手腕上的血顺着手臂洇向一方,警察正在现场忙碌。郑家贵看到一个警察拿了宋月的一封遗书在看,于是凑了过去,上面有句话:“我怀了他(局长)的孩子,现在他出事了,我也看不到生活的阳光,只有带着孩子先走一步了……”


郑家贵只觉得眼前晃动着许多的画面,当年车轮下那玫红的衣服,小车上那玫红的胸罩,眼前流淌的一地玫红……他只觉得太扎眼,太炫耀,太窒息,他扶住墙壁站了许久,才没有倒下去……




作者简介

                      

        王启生衡阳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已出版散文集《凝望城市的大门》,《堤外花》,《美丽蒸阳》,小说集《羽毛相似的鸟》《一湾星月》。先后有20余件(篇)电视文学作品获得全国和湖南省广播电视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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